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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教育】渠敬东:山水画是士人的内心世界
日期: 2015-11-16  信息来源: 教务部

2015年11月7日晚上,北京大学举办第一期“通识教育讲座”,主讲人为北大社会学系渠敬东老师,主题为“大观天下:宋元山水画中的士人世界”。

渠老师首先谈了“观”与“看”,他认为中国的山水画不同于西方画,没有一个焦点透视,不是一种写生、纪实、素描(尽管西方画在19世纪也有了变化),而是一种审视,是一种经历之后的展现。本次讲座选择的中古时期,士大夫以佛道的方式关注内心世界,一种“新的自然观”的出现,才有了山水画这样的艺术表达,这是士人的心态历程。

渠敬东老师作讲座

渠老师先从郭熙的《早春图》入手,他讲解道:人们在看《早春图》的时候,并不能准确地说出观者到底是在山脚、山顶、山中或是山外。事实上,这幅图并不是焦点透视,要画出此画必须要“游”遍此山,没有“游”便不会有“观”。对山的理解不再是从一个角度对山的一个刻画,而是在心中糅合了山的各个细节,再把内心的山表达出来。渠老师又提醒大家:山水画要看一个“动”字,无动则无势,扭曲的高峰是一种升势状态,而画的另一个势则是流水的下势。山的升势与水的下势构成了一个如太极一般的均衡状态。此外,如果大家再仔细看图可以发现,真正使得山水相勾连的是在山间行走的行人。行人沿着路一层层往上走,一步步地“游”,再有山间楼宇,使整幅画有了生动的气势。山峰在云雾上无限的高,泉水无限的远,画虽有边界,但是意蕴没有边界。

郭熙《早春图》

渠老师又说,山水画可谓“一家一山水”,每一幅画都有作者的性格。范宽《溪山行旅图》让一座山就这样突兀地立在你的面前,把范宽的性格表现得尤为明显。北宋又分北派山水与南派山水。北派山水如关仝《秋山晚翠图》,以中锋稳健、缓慢、持重的用笔,力透了山的骨气,把那种结构和力气展现得淋漓尽致。南派山水和北派山水相比没有清晰的骨架表达,没有铁线般的力道。如同董源的《寒林重汀图》用水一层层地染过画面,这种用力被“染”的笔法掩盖了,极淡极柔。李成的《读碑窠石图》更是被渠老师看作是士人心境与山水画的关系的完美表达。画中碑是无字碑,周围的枯木慢慢生长,碑在萧索之中无人问津。李成是李唐宗室,流落民间而流连山水,从不卖画。这幅画是他对自身那曾经灿烂无比的文化血脉的无奈和留恋。司马光的诗句和这幅画是完美的呼应:“茫茫野田平极目,历历古坟如夏屋。碑版无文荆棘深,石兽沈沦松柏秃。问人虽不知姓名,昔皆高官仍厚禄。子孙流落何所之,凶吉当年非不卜。我来正值寒食天,祭膰不设无人哭。”

李成《读碑窠石图》

时至南宋,北宋造就的苍茫与雍华不再,全景的山水构图风格在南宋消失了,南宋士人多用一个特定的角度来画,也便有了“马一角”(马远)、“夏半边”(夏圭)这样的画家。宋元之变,元朝把南宋风格扬弃,开始对北宋风格复兴,士人成为绘画群体的主体。赵孟頫可谓这时的集大成者。赵孟頫的画极具多样性,几乎包含所有的绘画传统,无一不通。赵孟頫是宋宗室后人,但在元为官,他有诗云:“在山为远志,出山为小草。古语已云然,见事苦不早。平生独往愿,丘壑寄怀抱。图书时自娱,野性期自保。谁令堕尘网,婉转受缠绕。昔为海上鸥,今如笼中鸟。哀鸣谁复顾,毛羽日催槁。” 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虽然前面有村落树木,但尖山的周围是萧索的树木,让人感受到一种冷气。这正如他外表在世,生活萧索,但是内心如尖山。他所画的《二羊图》,一只圆融以染色笔法显昂头入世,一只方正以枯笔表低头倔强,正是他的内心二重性。此时山水画已经完全是人格画了。

赵孟頫《二羊图》

匆匆两个小时,渠老师有时间不够、无法讲全之感,但“观”整场讲座,渠老师有时用力着笔,细细述来,有时又轻轻染过,数句之内已有百年之变,仿佛山水画留白之处遥远的距离,言有尽而意无穷。(文/方凯成)

专题链接:通识教育

编辑;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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