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菲:八载基础路,一生北医情

编者按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70年,北京大学广大师生始终与祖国和人民共命运、与时代和社会同前进,在各条战线上为我国革命、建设、改革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70年,每个北大人都有一段关于北大的记忆,都有自己的北大故事。北大新闻网特联合医学部党委宣传部、深圳研究生院、国际合作部、校友工作办公室、离退休工作部等开设《70年·我的北大故事》专栏。

专栏通过报道70位普通北大人,分享他们印象深刻的、与北大有关的故事,从不同时期、不同侧面、不同角度,记录和反映北大的精神传统、师长风采、校园文化、精神风貌,和读者一起在尘封的记忆里,感触一个更具体更生动的北京大学,进而感受时代的变迁。

需要说明的是,北大有数十万师生校友,我们仅从中选取了70人进行采访。由于时间有限、认知有限,在人物选取上难免有一孔之见,希望读者诸君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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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杨菲,首都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神经生物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系主任。中国及美国神经科学学会会员。2001年就读于北京大学医学部八年制基础医学专业,2011年获得神经生物学专业博士学位,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博士后,研究助理。主要研究方向为慢性疼痛的发病机制和治疗手段,以及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后的神经保护。

杨菲博士毕业照(2009年)

2019年是个特殊的年份,伟大的新中国在无数人的共同努力下走过了不平凡的70年。而对于北京大学医学部八年制基础医学专业这棵硕果累累的大树来说,2019年也意味着他的第一批果实刚好成熟坠地满十年。从2001级第一届招生开始,过去的18年间,北医关于基础医学教育和八年长学制的摸索从未止歇。我们要培养怎样的学生?我们要怎样培养学生?这些学生从哪里来?又将往哪里去?关于这一系列问题最完整的答案,无疑就隐藏在每名学生求学时和毕业后的人生履历中。在这些已经毕业的学生当中,有的人也许已转行经商入仕,有的人也许选择远行去异国扎根,但他们当中更多的人依然留在或回到这片深沉的土地上,在科研的天空下奋力翱翔。其中,现任首都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神经生物学系系主任的杨菲教授,正是2001级第一届基础医学八年制学生中的一员。18年间,他在科研道路上日以继夜地探索和前行。18年后,他也用行动和成绩对母校和八年制基础医学专业做出了最好的汇报和诠释。

杨菲与美国实验室导师及成员合影(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2017年)

无论是北医博士毕业后前往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进行深造,还是回国后在首都医科大学担任教师,杨菲坦言,在北医作为基础医学专业学生求学的八年给他带来了最为深刻的变化和深远的影响,而这都源于他和北医众多老师日常接触中所获得的言传身教。

虽已时隔多年,但是杨菲依然清晰地记得韩济生院士授课时的点点滴滴。作为老一辈科学家的典范,韩济生不仅传授了神经科学和针刺镇痛的医学知识,还传递了很多深刻的人生哲理。在家国情怀方面,韩济生在课上回忆他的生平时提到,在他年轻时国家孱弱、外敌入侵、家园不保、人民苦难,这些沉痛的经历让韩济生深刻地意识到,只有国家强大才会有个人的尊严和自由。

2018年,当杨菲和他的爱人,同样出自北医八年制基础医学专业的李纤面临着留在美国还是回到中国的选择时,这些曾经的谆谆教诲让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在国外的七年多时间,杨菲切身感受到,正是因为祖国的强大,身处他乡才会拥有心中的那份安全和尊严。

而在为人处世方面,韩济生也在课上告诫学生们,人永远都不要把自己看得过高,无论做事还是做人都不能有“傲娇”的心态,低调、谦逊应该是贯穿人一生的品质,用一句通俗的话说,就是“一个人时刻要夹着尾巴做人”,这也让杨菲铭记至今。正因为有着像韩济生、唐朝枢教授这样一批出类拔萃且德高望重的老师,杨菲不仅接受到了高水平的本科阶段教育,更感受到了精神领袖般的力量。只有这种伟岸的力量,才能支撑着他在漫长而又曲折的科研道路上越走越远、不忘初心。

北京大学基础医学院现任院长、党委书记万有教授是杨菲的博士生导师。五年的朝夕相处,万有对待工作的一丝不苟,对待科研的精益求精,对待学生的关怀备至,以及对待生活的随遇而安,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杨菲此后的工作观和生活观。

传承着万有的教育理念,杨菲在初次面对自己的学生时,总是先给他们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并借此发现他们自身的长处、优势和兴趣所在。在日常的培养中,杨菲会基于每个学生的特点,帮助他们设计课题,甚至规划职业方案。他平等地尊重和关注每一名学生,因为他相信每名学生都是可造之材,“没有不成器的学生,只有不负责的老师”。

在科研上,杨菲始终更重视对于学生科研兴趣的培养和科研思维的引导。他认为,“科研就是要用独特的视角和新颖的技术来回答古老的问题。这就像审美,虽然对于美的追求是人类古老的命题,但不停变换的时尚风格才赋予了它永恒的活力。对于科研来说,新现象的发现和新技术的创新给予了科研持久的生命力和增长点,如果我们总是用一成不变的思维方式和实验方法,学生怎么会对科研感兴趣?又能从老师这里学到什么呢?”

此外,杨菲对于科研也有着自己务实的态度。他认为:“科学对于人类和国家都是一项重要的工作,但它也只是千万种工作中的一种,而不要把它神化。科研工作者要认真对待自己的事业,具备良好的职业操守和职业道德,同时社会和国家也应该对于所有科研工作者给予恰当的关注和评价。”

当年,作为第一家招收八年制基础医学专业的学校,北医对于这些学生的培养模式仍处于探索的初期,包括学制的设计等问题都没有可以借鉴的先例。但是,从1977年开始建立基础医学专业伊始,北医对于基础医学的专业设计是坚持不变的,那就是建立临床医学和生物学基础研究之间的桥梁,研究人类生命和疾病现象本质及其规律,培养引领现代医药卫生事业和高等医学教育事业发展所需的优秀人才。而长学制的引入也恰恰顺应了当时的专业和社会需求,杨菲直言不讳地说,当初选择报考北医基础医学,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它八年一贯制的培养模式。时至今日,他仍然坚信这是培养基础医学卓越人才的正确办学模式和理念,越来越多兄弟院校的效仿也在支持着北医当年高瞻远瞩的决策。其实,北医当年的探索何尝不是一种实验。对于北医当时的领导和老师来说,他们承担着极大的压力,甚至面临着风险。拓荒者注定是孤独和寂寞的,也正因此,长出的新芽对于他来说才是倍感珍贵的。从那些北医人的身上,杨菲明白了耐得住失败和寂寞对于成功的意义。在他周围,有的同学和朋友在别的行业可能早早实现了财务自由,即便和同龄的科研工作者相比,杨菲也并不认为自己处于优秀的行列。但在十余年的科研之路上,他从未想过离开和放弃,只是尽自己的努力,开拓着属于他自己的那片天地。心知虽有万难,仍要奔赴此处,这源于他对医学事业的热爱,更源于对维护人类健康的不懈追求。

北京大学医学部从1977年开始招收基础医学专业的学生,2001年起,学校开始招收八年制基础医学专业本博连读的学生。虽然经过多次教学改革,但是“八年一贯、本博融通”一直是北医坚持的教育原则。18年会让呱呱坠地的新生儿长大成人,但在波澜壮阔碧血千秋的历史里,却只是沧海一粟。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许多关于新世纪的愿望已经梦想成真,一些新的期望又将在这个美好的时代盛大开启。而北大医学对于基础教育的探索,也一直都在路上。

在采访的过程中,杨菲突然接到了学校的紧急电话,我们便匆匆结束了这次采访。七月的北京骄阳似火,望着他在烈日下前行的身影,相信北大医学血脉里的厚道精神会经由杨菲这样的学生、这样的老师,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一梦十数载,最好的少年时代;辉煌如今日,仍将天地皆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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