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庆平:规范整顿社会成人教育培训刻不容缓

岳庆平,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众所周知,当前我国社会成人教育培训领域存在的问题比较突出,乱象时有发生。最近一段时间,我集中精力并下功夫收看了大量论坛的演讲和社会成人教育培训课程,因为我承担了国家有关部门委托的一项重要课题,其中涉及当前我国社会成人教育培训领域存在的问题。对我个人而言,真是可谓不广泛收看不知道,一广泛收看吓一跳:一是被称为“四无”的某些“江湖忽悠师”竟会如此大行其道!二是某些唯利是图的快速圈钱平台竟会如此疯狂炒作!三是不少急功近利和愚昧无知的公众竟会如此执迷不悟!

在我广泛收看的大量论坛的演讲和社会成人教育培训课程中,相对而言,还是属于学院派的北大清华等著名大学的教授、中国社科院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等高层次研究机构的研究员、国家部委退休的学者型官员讲得精彩准确系统深刻,并更经得起各种推敲证明检验参悟。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些演讲和课程的收看率都不高,公众影响也不大。这在一定意义上说明:我们确实不能低估不少公众急功近利、愚昧无知和执迷不悟的程度。

而收看率最高、公众影响最大的演讲和社会成人教育培训课程,主讲者基本属于实战派并被称为“四无”的“江湖忽悠师”:一无教师资质,二无职称证书,三无人事关系所在的正式工作单位,四无正规完整的学校教育和学术训练经历。其中有人虽也自称“老师”或混有所谓“博士”头衔和“培训师”称号,但如同某些不择手段大量圈钱圈粉的赶时髦的超级网红和“自媒体大V”一样。这些“江湖忽悠师”之所以有空前的高收看率和大影响力,我初步观察总结研究了一下,主要靠的是这些“江湖忽悠师”背后依托的唯利是图的快速圈钱平台的疯狂炒作,以及这些“江湖忽悠师”在演讲中所体现的无灵魂、无尊严、无逻辑、无理论、无思想、无智慧、无信用、无敬畏、无根据、无底线、无系统、无深度、无讲稿、口才好、脱口秀、讲干货、接地气、多互动、蹭热点、带节奏、炒标题、装高端、玩概念、抖包袱、比浮浅、走极端、造履历、编案例、说故事、批名人、耍自恋、懂投机、会煽动、善挑逗、精神空虚、道德低下、不学无术、坐井观天、固步自封、夜郎自大、自吹自擂、假话连篇、道貌岸然、装腔作势、信口开河、哗众取宠、危言耸听、恣意放纵、卖萌作秀、低级趣味、大愚若智、刺激眼球、营销肢体、急功近利、毫无远见、见风使舵、口是心非、出尔反尔、自相矛盾、弄虚作假、招摇撞骗,夸大培训效果,虚构用户评价,胸中无数胆子大,投机取巧方法多,一味迎合急功近利、愚昧无知和执迷不悟公众,始终回避逻辑引导、文明启蒙和智慧开悟公众,只讲满足身体低级欲望的技巧技术技能,不讲满足灵魂高尚需求的精神思想智慧,而且总是不断挑战和背离真善美的人性、基本常识常理和中华民族现代文明。

当前部分成人教育培训机构和“江湖忽悠师”,利用一般公众尤其是中小微企业主缺乏辨别能力及容易受暗示等弱点,采用类似传销的精神洗脑方式,摧毁受众的心理防线,传销自己的鸡汤演讲或课程。2019年11月2日的《人民日报》发表“成功学骗局:那是一碗喝不起的毒鸡汤”。文中谈到:“人人追求成功,渴望一夜暴富,梦想一步登天,‘成功学’应运而生。就像所有的欺骗都带着诚实的面具,成功学的一些言论,听上去都是满满的正能量,和很多毒鸡汤一样。但这种看起来特别激昂的言论,往往才最害人。”“从企业界到教育界,无数的培训班上都能听到激情澎湃的演讲,让人听后热血沸腾,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第一课被激励得热血沸腾,想要拼搏去创造成功的人生。可是接下来的课堂,就是不断地重复洗脑、心灵鸡汤、喊口号等等。”“为什么一批批的人会前赴后继,接连上当?社会学专家说:那是因为话术。培训课堂就是‘背话术’,他们有专门的人设计培训语言,团伙配合,打着‘励志’、‘拼搏’的旗号,来迎合学员想走捷径的心理,请君入瓮。所以,只要我们细细打量那些利益的套路,就会发现,所谓的成功学只是喊得爽而已,实际呢?真是应了那句歌词,‘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千辛万苦参加成功学培训,‘成功’最多只是到你的大脑里来打卡报到,荡了一圈,没有学会任何技能,不过是包裹着‘励志’与‘拼搏’的一碗毒鸡汤。而且这碗鸡汤过于昂贵,你根本喝不起。”

我有个朋友的公司从一个小企业发展为大企业,本已成功走过战胜坎坷艰难的道路,却被一些自称是高级培训公司的快速圈钱平台和他们推荐的“江湖忽悠师”搞得迷失了方向。后来公司总经理请公司所有员工一起回顾检讨了最近五年公司所接触过的培训公司、江湖培训师、培训课程和培训效果的情况。公司员工结合自身接受教育培训的实际踊跃发言,总结出所接触过的江湖培训师的十大类型:自我作贱型、自我吹嘘型、无耻包装型、叶公好龙型、冒充海归型、抄袭剽窃型、神侃无实型、蒙混过关型、贬低他人型、空喊智慧型。这些类型的江湖培训师基本都是被称为“四无”的“江湖忽悠师”。

这种主要因某些“四无”的“江湖忽悠师”的招摇撞骗和误导公众,这些“江湖忽悠师”背后依托的唯利是图的快速圈钱平台的疯狂炒作和带偏节奏,不少公众急功近利、愚昧无知和执迷不悟而导致的问题比较突出、乱象时有发生的情况,目前主要存在于中国大陆的社会成人教育培训领域,所以近年来有些发达国家华人圈和港台地区的“江湖忽悠师”,在发达国家和港台地区混不下去的情况下,纷纷转战有人戏称“人傻钱多”的中国大陆继续忽悠欺骗和捞金出名。有鉴于此,现在国内很多著名大学、正规研究机构和中央企业,逐渐要求讲课者提供教师资质、职称证书、人事关系所在的正式工作单位以及正规完整的学校教育和学术训练经历,以便最大限度地减少和杜绝被称为“四无”的“江湖忽悠师”继续招摇撞骗和误导受众,以及这些“江湖忽悠师”背后依托的唯利是图的快速圈钱平台继续疯狂炒作和带偏节奏。

需要强调的是:进一步加强对国内社会成人教育培训、被称为“四无”的“江湖忽悠师”和这些“江湖忽悠师”背后依托的疯狂炒作和唯利是图的快速圈钱平台的引导、规范、治理和整顿确实刻不容缓,当前不仅成为党政军企相关管理部门的重要工作,而且成为广大接受社会成人教育培训者的共同期盼。

本文为作者岳庆平在一个规范整顿社会成人教育培训座谈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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