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强调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破除地方保护与市场分割。刚刚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指出，应“制定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条例，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在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主任周黎安看来，这些重要论述为统筹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也体现了党中央一以贯之的战略部署。

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涉及中央与地方关系、地方竞争秩序重构以及政府与市场关系的深刻调整，也是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必然要求。周黎安表示，这并不是否定地方政府和地方竞争在区域经济发展中的积极作用，而是要通过制度化、规范化的方式，明确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的有效边界，完善与全国统一大市场相适应的政策支持体系，塑造健康有序的地方竞争格局。“其核心在于更好发挥中央的战略统筹与顶层协调作用，通过统一和规范市场竞争与地方竞争的规则体系，推动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与市场三者形成良性互动、协同治理的有机整体，从而在更高水平上实现‘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统一，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制度基础。”

为实现上述目标，同时贯彻落实好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周黎安表示，需从以下三个方面深化体制机制改革：

第一，适度加强中央事权，强化中央政府的统筹协调与规范监督职能。中央应进一步发挥在基础性市场制度建设、跨区域重大设施联通及区域协同发展战略中的统筹作用；对地方政府影响市场公平竞争和要素自由流动的行为（如招商引资、政府采购等），全面实施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建立常态化、法治化的中央审查监督机制，推动政府行为与监管执法的标准化、规范化，真正做到“一把尺子量到底”。

第二，大力促进商品和要素跨区域自由流动，进一步释放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健全现代流通体系，推动内外贸规则衔接，加强产权保护、公平竞争、质量标准等制度的落实。运用法律等多种手段维护公平竞争秩序，遏制企业不正当竞争，抑制地方保护冲动，引导各地区通过提升企业竞争力实现高质量发展。同时，保障商品与要素自由流动，禁止妨碍企业跨区域自主投资的行为，约束地方政府干预企业决策，倒逼其优化营商环境，增强本地投资吸引力。

第三，明确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的边界，设定禁止类的“底线红线”，引导地方竞争走向良性发展。在现行地方竞争格局下，地方政府兼具公共服务与经济促进双重职能，为防止双重职责出现冲突，必须将其涉及市场竞争的行为纳入中央统一监管框架。为此，应制定全国统一的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规范清单，明确禁止类事项。同时，改革以企业注册地为核心的财税核算与统计制度，优化干部政绩考核体系，推动地方政府将工作重心转向营商环境优化与公共服务能力提升，自觉维护公平竞争秩序，并对违规行为实施有效惩戒。

（作者系北京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主任）

原文链接：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主任周黎安： 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增强经济动力活力（原文载于《人民政协报》2025年12月22日 第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