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27 信息来源: 党委宣传部
文字:张晓芳| 编辑:晏如 | 责编:安宁承泽园中有一棵高大的古树流苏,据说是北京市仅存的两株之一。这一株200多岁了,它静立在进入中心教室的主路边上,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与它擦肩而过。关于承泽园的故事有很多,1998年至2008年,北京大学科学与社会研究中心曾经坐落在这里,是孙小礼老师与她的老伙伴们开创的事业。
恩格斯曾经说:科学与哲学结合的结果就是唯物主义、启蒙时代和法国的政治革命;科学与实践结合的结果就是英国的社会革命。马克思曾详细地研究了技术史,论述了自然科学和技术在现代生产和现代社会中的作用。对何祚庥、龚育之、孙小礼这些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前就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老党员们来说,科学与革命是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由于自然辩证法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甚至对整个马克思主义革命学都具有重要意义,1961年北大在哲学系成立了自然辩证法教研组,孙小礼为首任组长。文革结束后,填补自然辩证法教材空白的问题被摆上议事日程。1977年孙小礼受教育部和人民出版社委托,着手主持编写高等院校自然辩证法教材。40多位编写组成员大多都成为自然辩证法教育教学领域的骨干。《自然辩证法讲义》(总论)于1979年底完稿,首印十万册,后又连续加印13次,发行35万余册。十个专题分论以及一本《名词简释》至1984年春陆续出齐。这套自然辩证法教科书近120万字,不仅是我国自编的第一部自然辩证法教材和教学参考书,更是为中国的自然辩证法的学科建设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
孙小礼和龚育之伉俪情深,在我们中心学生的眼里既是鸳鸯也是仙,中心每一位师生都忘不了龚老师的儒雅和孙老师的气定神闲。龚育之是中国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中共党史学家,还是中国自然辩证法的奠基人之一。他与孙老师相识于清华园,1952年院系调整之后,孙老师来到了北大数学系,龚老师赴中共中央宣传部科学处工作。20世纪50年代,中宣部科学处是新中国规划科学事业的重要部门,它的工作任务之一是研究党的科技政策及其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科学技术论,同时调查研究中国建国初期科技和教育工作的实际情况。将龚育之介绍到中宣部科学处的是何祚庥。何老师与龚老师既是校友也是同事,更是革命友人。何祚庥院士今年98周岁,51年从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后,被于光远看重进入中宣部科学处工作,后来还曾为于光远补习过物理课。时至今日,何老师谈起很多党的理论的关键问题、难题疑点,还会说:我早年与龚育之“了解过”“商量过”“探讨过”“确认过”等等。三位在清华结缘的老朋友,有共同的教育理想,他们在20世纪80年代就提出了中国自然辩证法的学科建设,要打通文理、兴办交叉学科、促进文理交融。
1986年,贯彻了老一辈科学家在自然辩证法学科发展、以及现代化人才培养上“融会贯通,兼收并蓄”的思想,北京大学科学与社会研究中心应运而生,时任北大校长丁石孙对科社中心的创办给予了很大支持。中心对大学本科生文理兼收,既可以授予学生文科博士学位(哲学),也可以授予理科博士学位(理学)。孙小礼作为科社中心的创始人和第一任主任,付出了大量心血。经过20年的开拓和求索,中心不仅培养了大量的自然辩证法理论研究和教学管理人才,而且将哲学与自然科学深度结合,践行了育人中的唯物主义。
龚老师2007年去世后,有一年的时间是孙老师带我做民国科学史的研究。孙老师家住在二层,是那种没有电梯的老房子,楼道里回音很大。每次去看她,孙老师都会早早地把门打开,听着我咚咚咚地跑上楼的声音。孙老师特别爱笑,她有时候边说边笑,有时候微笑着静静地听你说。她的声音并不洪亮,音调却很平稳,每一个字都讲得很清楚,从不局促也不拖沓。她的笑,特别纯、特别真。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生活中值得欢乐之事如此之多。她成为独眼女侠的经历,某次由于电脑突然死机消失的那许多心血铸就的文字……这些旁人眼中的波折于她而言都是生活趣事。我来到深圳工作后有时会寄一些荔枝给她,每次孙老师的阿姨回复我“收到”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有人知是荔枝来。
我离开承泽园已20余年。现在想想,年少无知,才会与老先生没大没小,才会以为静就是静、笑就是笑。像那棵流苏,你与她擦肩而过,她却在包容你、期待你。
2023年,96岁的何祚庥院士向中科院提出了《加快培养复合型创新人才》的建议。90岁的孙小礼先生在为学生的著作做的序中写道:“呼唤学人们回归科学精神和理性主义精神,以使短时段的研究勿与长时段的历史考察相冲突,在科学与人文之间架起真正的桥梁!”
深潭无波水空心,古木不言气定闲。在承泽园的时光滋养着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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