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国际合作部主办的“国际交换生在北大：中外学子来做客（Global Exchange@PKU：Exchange Cafe）”跨学科交流会第五期举行，本期活动为北京大学第二十二届国际文化节系列活动之一。

本期交流会以“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如何成‘人’”为主题，校内外百余名师生参加，共同探讨在AI浪潮下教育的本质与未来。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教育技术系主任、教育信息化国际研究中心主任、《人工智能与教育》作者贾积有，哲学系助理教授、博古睿中心学者（2020—2021）王小塞（Sebastian Sunday Grève），教育学院助理教授、教育质性研究中心副主任郑蕾，以及5名中外学子进行分享。

“中外学子来做客”活动现场

贾积有首先厘清了“教育”与“自然智能”的核心概念，他指出，教育是提升学习者自然智能的动态系统，由学习者、教师、媒介、内容、教学法五大要素构成，覆盖家庭教育至终身学习全场景，其中自主学习需兼顾“学什么”与“怎么学”，极具挑战性。谈及AI，贾积有表示，人工智能是通过机器模拟人类及生物自然智能的技术，已在知识工程、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等领域取得突破，部分技术水平媲美人类顶尖专家，“此背景下，需持续思考教育与AI的关系”。

王小塞从哲学视角探讨了教育的人文内核。他引用中外经典理论指出，教育应超越工具性，聚焦于培养人的批判性思维与道德素养，在科技赋能中坚守人文精神。他强调，AI时代应对挑战的关键，在于持续追问“什么是人”“作为人意味着什么”，并守住“真实感”与“自我掌控感”，避免人类在技术依赖中迷失。

贾积有、王小塞作开场分享

活动现场

多位学子分享了AI在实践中的应用案例。

在阐释“AI重塑了学习模式与教学实践”要点时，北大教育学院的黄艳介绍了北京大学发起成立的数字智能国际发展教育联盟，并展示了AI在信息整合、科研引导和跨国协作中的具体应用。

瑞典皇家理工学院工程系的尼米分享了在线平台及编程类AI工具，指出AI让学习更高效、自由，但也提醒要警惕其带来信息偏差等问题，强调“AI能加速思考，却不能替代思考”。

来自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的李芝莹分享了新加坡“教育科技总体规划2030”实践。新加坡部分学校开发AI互动活动平台与艺术创作工具，平均每周节省超两个小时备课时间。同时她也指出，尽管AI让教学更高效，教师的情感与价值引导仍不可或缺。

在论证“AI时代教育中的利与弊思考”中，牛津大学哲学院的雅各布·莫蒂默与北京大学哲学系的刘芷昂，共同探讨AI可能带来的“认知卸载”与“空心学习”问题。他们引用“中文房间”思想实验指出，当阅读、写作与评判被AI替代，人类或将失去真正理解的能力，强调教育应培养学生的真实性与判断力，不应适应AI，而应让AI服务于人的成长目标。

中外学子带来案例解析

案例分享后，交流会进入深度研讨阶段。贾积有肯定了AI在提升教学效率、促进教育公平中的作用，同时强调教师仍是教育核心——教师的情感交流、价值引领与思维激发是AI无法替代的。王小塞提出AI时代教育应持续追问“何为人类”的思考，呼吁教育以培养人的真实性与自主性为核心，使技术助力而非取代人类思考。郑蕾表示，将认知劳动外包给AI往往也会让渡情感投入，人在认识过程中的激情、疑惑、痛苦和想象力更加值得珍惜，也只有人能决定自己行动的目的，为自己的行动负责。

专家评述

观众互动环节，参会者围绕“家长参与AI教育”“AI与批判性思维”“中小学AI使用差异”等问题展开讨论，大家进一步凝聚了共识，认为教育重心应放在阅读、深度思考等“促进人自身成长”的领域，而非单纯依赖技术。大家认为家庭教育中情感互动与价值观引导不可替代，针对“AI是否具备批判性思维”的争议，有学者指出当前AI已能模拟逻辑分析，但其伦理边界仍需人类主导设定，人文素养培养中的感性体验与理性思辨不可分割。

交流互动

本次交流会不仅展现了北京大学在教育全球合作与教育数智化中的开拓与活力，更通过跨文化、跨学科的对话，为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如何坚守“成人”之本、技术如何真正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有益启示。

合影

部分师生代表的感受：

作为一名教育技术领域的实践者和研究者，通过参与这次师生交流活动，我更加深入地了解到：各国学生都在广泛使用前沿信息技术进行学习，包括慕课、开放教育资源、课程管理系统等。目前使用最广泛的技术是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比如论文写作、生活管理、旅游规划、编程等。同学们也意识到了人工智能对人类思维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如惰化思维等。相信同学们通过这次交流讨论，能够更加辩证地看待和应用人工智能技术，趋利避害，提升自我。

——贾积有，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人工智能与教育》作者

我很高兴能参加此次交流会。我在发言中提出，在人工智能时代，“以教育培育人性”的关键在于持续追问这个问题：在人机深度融合的背景下，何谓“人”？学生们的案例研究很好地展现了他们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在“委托与自主”“效率与真实”“创新与责任”之间寻找权衡。令我尤其印象深刻的，是学生能够将具体的应用联系到更广泛的风险与机遇层面。他们的分析体现出一种对“简单答案”的排斥，也正展示出我所主张的批判性与想象力兼具、真实而深刻的学习态度。随后的师生对话同样富有建设性。只要我们能够共同保持这种反思性的姿态，人工智能就有望帮助教育守护并丰富我们的人性，而不是使其空洞化。

——王小塞，北京大学哲学系助理教授、博古睿中心学者（2020—2021）

这次交流会富有洞见且十分有趣，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与我同龄的同学们，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他们都能就这个话题分享真正有价值且非常相关的见解。我觉得这非常鼓舞人心，而我认为我们从中获得的重要一点是：作为年轻人，我们应该在讨论中发挥重要作用，即便不能引领，也该积极参与到人工智能与技术融合的相关讨论以及未来教育整体发展议题中。

——武熠，光华管理学院未来领导者项目本科生

我是一名汉语语言学方向的博士生。我认为这是一场很棒的活动，因为它探讨了我们都关心的问题。我从这次交流会中确实获得了一些适合自己的建议，所以很高兴能来到这里。我也很乐意倾听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的不同观点，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列娜，对外汉语教育学院博士研究生